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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柴火粥的江湖

前阵子去皖南的黟县转悠 ,伴侣非要

前阵子去皖南的黟县转悠 ,伴侣非要拉着我钻进深山里的一家农家乐。说真话 ,刚进院子 ,看着那几间斑驳的徽派老屋 ,我内心是打鼓的。此刻的景区餐饮 ,十家倒有九家是预造菜糊弄人 ,生怕这顿饭又要在“又贵又难吃”的太息中度过。

了局你猜怎么着?等那口大铁锅端上来 ,揭开木锅盖的那一瞬间 ,一股子浓烈的、混着柴火烟熏味的米香直往鼻子里钻 ,我这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了地。

伴侣自得地朝我扬了扬下巴:“试试 ,这但是正经柴火熬出来的。”

我拿起粗瓷碗 ,舀了一勺。这粥熬得极稠 ,米粒已经齐全化开 ,表表结了一层厚厚的、泛着微黄的米油。吹一吹 ,送进嘴里 ,不用嚼 ,顺着喉咙就滑下去 ,胃里瞬间熨帖得像被温水泡过。

吃惯了城里电饭煲煮出来的、清汤寡水的白粥 ,再喝这碗柴火粥 ,险些像是见了故人。

你别看这只是一碗粥 ,里面的学问大着呢。城里的电饭煲 ,温度是恒定的 ,煮出来的粥 ,米是米 ,水是水 ,总感触少了点魂灵。而柴火灶不一样 ,那火苗在灶膛里舔着锅底 ,温度忽高忽低 ,水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。这大起大落的火候 ,硬生生把米粒里的淀粉给逼了出来。

熬这粥 ,最考验人的是耐性;鸩荒芴 ,不然糊底;也不能太幼 ,不然熬不出黏性。掌勺的老板娘就在灶台前守着 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 ,时不断地顺着锅底搅动两圈。那木勺刮过铁锅的“嚓嚓”声 ,混着灶膛里松木劈柴点火的“噼啪”声 ,听着比什么交响乐都酣畅。

我一壁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,一壁跟老板娘搭话。她笑着跟我说 ,此刻愿意费这个功夫熬粥的人少了。柴火要劈 ,灶膛要生 ,熬一锅粥得个把钟头 ,费时费劲 ,卖不上价。好多店都改用电磁炉了 ,省事。

“那你们怎么还对峙用柴火?”我不由得问。

她拿抹布擦了擦灶台 ,叹了口气:“电炉子煮出来的粥 ,水是水 ,米是米 ,喝进肚子里 ,填不鼓心。柴火熬的 ,火气足 ,喝下去 ,人身上才感触有劲儿。”

这话听着糙 ,理却不糙。

我忽然想起幼时辰 ,表婆家也是这种土灶。每到晚上 ,厨房里就会飘出这种带着点烟熏味的米香。那时辰家里穷 ,没什么下饭菜 ,表婆就切点腌萝卜 ,滴两滴香油 ,配着刚熬好的热粥 ,我能连喝三大碗。后来表婆走了 ,老家的土灶也被拆了 ,那种味路 ,我就再也没吃到过。

这碗粥 ,喝的不但是米香 ,还有功夫。

此刻的人 ,什么都讲求个“快”?觳汀⒖煜⒖旖谂 ,连吃饭都像在实现一项工作 ,三两口扒拉完 ,抹抹嘴就走?捎行┢鞑 ,是快不得的。你省了那半个钟头的火候 ,就省了那份黏稠的口感;你省了守在灶台前的耐性 ,就省了那份踏实的人间烟火。

临走的时辰 ,我又让老板娘打包了两碗。伴侣笑我 ,说这玩意儿带回去也热不出这个味儿了。

我摆摆手 ,说没事。哪怕回去用电饭煲加热 ,只有打开盖子 ,闻到那股子熟悉的米香 ,我就能想起皖南深山里的那个傍晚 ,想起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,还有那句“喝下去 ,人身上才感触有劲儿”。

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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